2019年9月28日 星期六

百變畢加索




我要以我的藝術來鬥爭,要以我整個身心來鬥爭。」



------ 畢加索



享有藝術魔術師」美譽的20世紀的天才畢加索1882年出生於西班牙第二大港口馬拉加市,家境清貧,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三流畫家,終其一生,仍是湮沒無名!但做為其兒子的畢加索,卻一生充滿傳奇,其藝術天賦,早在童年時己盡顯無遺,8歲開始習油畫,14歲時已畫得如拉斐爾一樣優卓。他畫《亞維濃的少女》時,才26歲,竟開啟及改變了20世紀的藝術革命。



1903年始,畢加索才定居於法國巴黎,但終一生,仍情牽故國西班牙,唯甚多藝術知音,早視他為法國藝術家,而其作品,也蜚聲海外,形式多變。世人用「畢加索永遠年輕」來形容他旺盛的生命力,因他藝術創作的數量,著實極其龐大嚇人,包括素描、油畫、雕塑,版畫及陶藝,真正地涵蓋了廣大的範圍。



所有求真的現代藝術史,必然會把畢加索放在最前列的位置,他變化多端,其他創作者望塵莫及,一生經歷過幾個主要的繪畫階段,包括:1900年之後的《藍色時期》《粉紅時期》1910年之《立體主義時期》1920年的《新古典時期》及《蝕刻畫時期》;1930年進入政治的階段。



作為百變藝術家,畢加索旺盛強大的創作欲望,迫令他不甘於固定風格的追求,每次創新皆來自內心的驅策及對藝術的無休止渴求;加上對藝術牽動的需求,與藝術家自律性的堅執,也讓他成為一個變化多端的藝術家。他曾說道:「繪畫的力量比我強大,它會逼我照它的想法去做。」



令人讚嘆的是不管哪-種風格,畢加索的創作,總是質量豐饒,領先於藝術潮流,也受萬世囑目。其中,他的《立體主義時期》的概念,雖源自塞尚的靜物畫而來的靈感,在畫面中完全不管客觀的現實,把直線表現法與透視法的規則丟棄,並在處理三度空間的假象問題中,嚐試帶入時間空間的元素!



畢卡索1907年創造了《亞維儂的少女》,乍看之下,給人還是有「未完成」的感覺。難怪,在那個還是屬於「泛印象主義」天下的巴黎藝壇,此作品於剛出現時,「不被接受、甚至被嘲諷」是可以理解的。在當時,確實沒有人會想到《亞維儂少女》,後來竟會成為是一件標誌《立體主義》,以及20世紀現代藝術中永恆的經典代表作。



1906年,畢卡索構思了《亞維儂的少女》的草圖,並於翌年完成。此作見證了他在風格上的演進:畫的右邊兩個女士比另外三個要晚畫,而其臉孔使用了非洲土著面具的造形,反映了他對原始藝術的興趣,展現出原始的野性特質,它被視為革命性的創作,畫面不再只記錄物體的單一角度,從臉到身體到整個空間,都經過切割、重組,用多重面貌同時出現。此舉打破自文藝復興以來的透視畫法,也煽起了《立體主義》的風潮。



對技法的駕馭與物料的揮灑自如,令畢加索於處理人像畫中,呈現多元化的表現,他能精力旺盛地把人性表現得淋漓盡致,將愛恨躍然於畫布上,並賦與最適合的美學形式,以及營造最強烈的感染力。



畢加索始終認為藝術從來不是單純的消遣,而是進行鬥爭的武器。他說:「我要以我的藝術來鬥爭,要以我整個身心來鬥爭。故此,其創作極具破壞慾,也充滿了反判的精神,也許變幻才是永恆,他的內心與作品不斷激烈的交戰,正好說明了他「百變」面貌的原因。




圖:亞維儂的少女

2019年9月9日 星期一

從莫內的作品《印象 日出》說起

 


「一個以自己時代人物為題材的繪畫階段業已肇始,而一批年輕畫家都覺得,是一個迄今都太被忽略的題材。」



------ 布丹



要暸解西方藝術革命,需從印象主義》著手,若想更進一步明白印象主義漸次強大的原因,則宜從其源頭去看。1874年,畫家莫內聯同20多位反學院派畫家,於巴黎舉行聯展,由於作品違反了傳統最基本的繪畫法規,被視作小孩塗鴉潦草的畫作,這群無名展出者,皆被打成缺乏繪畫才華的泛泛之輩。



有趣的是,場內展出的其中一幅作品:莫內的《印象 日出》,卻獲得歷史定位的不朽傳奇,因《印象主義》此一名稱,竟源於此作。緣起於當時莫內與其他前衛畫家,作品同遭學院派的攻擊,並被評論家路易樂華挪用此畫作的畫題,挖苦是「印象派」,於是這群年輕的畫家順勢接納,自詡為《印象主義》,也因此一舉成名,成為自19世紀至今最劃時代的前衛藝術思潮。



其實,除了莫內外,《印象主義》還囊括了許多著名大師:如畢沙羅、西斯萊、雷諾、竇加,還有馬奈及塞尚。彼等作品,呈現的不只是一種石破天的前衛風格,同時也帶來嶄新的觀看方式。常見的特色是作品中:顯而見不修飾的筆觸,構圖寬廣無邊,尤其著重於光影的改變與對時間剎那的印象,畫家更愛以生活中的平凡事物,作為描繪的對象。



拿莫內的作品《印象 日出》來看,其所使用的繪畫語言,對當時的觀眾來說,仍是非常陌生,與常人的審美能力與準則,相差極遠,結果新風格未受重視,作品乏人問津,甚而畫家本人也未察覺,在日後的藝術史上,他們的作品竟佔著開創性的顯赫地位。



《印象 日出》是描畫海港的晨曦景致:淺灰色的海水,點綴著深灰色及黑色的斑點,中央見兩艘小漁船,遠處的背景,有若隱若現的建築物及起重機,太陽初昇,如橘紅色的小盤子,置於地平線上的低處,海水倒影著縷縷波光,黑暗正待退場,乍看筆觸粗疏隨意,漫不經心!



將畫中的元素概括地去看,或許只是一個「印象」,但評論家卻認為此屬一個高度的「藝術性印象」。它不是畫家隨意即興之作,應是新畫風的典型範本,內裏乏了寓意的敍述性內容,以及導向性的說教理論,更不會激發觀眾的情慾,莫內藉這幅寫生作品,只想捕捉一個轉瞬即逝的時刻,引發觀眾對當下短暫的長遠懷思!



印象主義畫家,不追逐於「歷史畫」的琢磨,也不宥於市場價值,他們忠於自己,把注意集中在生活的時刻,捕捉當下、重視生活,如堅持繪畫沙灘風景的畫家布丹,在寫給畫友的信中說道:「一個以自己時代人物為題材的繪畫階段業已肇始,而一批年輕畫家都覺得,是一個迄今都太被忽略的題材。」



重視寫生、自然變化及個人感覺,是印象主義畫家的特色,如我國畫論外師造化、中得心源」。印象主義畫家懷抱的,是一種內省的立場,表現所見之客視事物,作品純為繪畫服務,沒有強烈的筆觸、誇張的造型、突兀的色彩及刻意的經營,作品看來只像一揮即就,卻又渾然天成!



《印象主義》畫家帶給傳統學院派大大的衝擊與無情的冒犯,也讓一般觀眾感受戲弄與迷糊,但其最大的意義,在於它是一次被視為「藝術異端分子」所作的時代藝術革命,宣示了最深邃的個人主義的本質,也忠於自己的美善感覺,這是獨一無二的意念,實在值得我們好好的反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