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月19日 星期五

從工筆花鳥畫看「文化生態」




「山禽矜逸態,梅粉弄輕柔。已有丹青約,千秋指白頭。」





------ 宋徽宗





西方《聖經》雖非科學典籍,但透過經文內容,卻確實描繪著「人類生態」的願景,教導我們要珍惜大自然。在《創世記》開首說的「起初神」,目的乃在說明一切的主動全在於祂:神創造一切的生命,創造不但充滿詩意,更表達了文化生態與自然的關係,「直線的形式」排列出七天的創造,令從空虛混沌到井然有序的過程,一目瞭然。



其實,「文化生態」的概念主要源於「生態學」一詞,用作研究文化與環境的關係。中國傳統文化中,一直保有強烈的生態意識,且極重視與美學的關係。孔子以「生」作天道與天命,「生」也就是「仁」,從親近人至愛天地萬物。朱熹說;「天地萬物本吾一體。」人需與天地平等共處,尊重創造者的一切!



從文化角度去看,北宋不啻是我國美術發展的光輝燦爛的時代,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建設,皆趨向高峰。當時翰林圖畫院非常完善,人物畫、山水畫、文人畫,特別是工筆花鳥畫,達致空前發展的頂峰,宋徽宗更是傑出的天才藝術家,據史書所載:「藝事之精,冠絕古今。」他的工筆花鳥畫和瘦金體書法,獨步古今,無出其右!



徽宗雖為亡國君主,但在藝術創作上造詣極高,作品之精,精妙雅逸,堪足光照史冊!他的工筆花鳥畫,蘊含天地靈氣、文化品位雅正,盛載了一個豐腴的生命世界:是翩翩起舞的蝴蝶、抑葉綠花艷的植物、或五彩斑斕的錦雞……高貴安逸,細觀的物象、明察的寫實,典雅無俗氣,滿是安適泰逸的文人氣質!



文化生態著重強烈的生命意識,天地萬物在上帝創造的計劃中,必然包含活潑的生命、生意與生機,三者皆是值得世人誠心觀賞,從而體驗天人合一的境界,以獲得最大的精神愉悅。我國美學講求「以和為美」,人與大自然和諧共處,人與萬物亟需渾然同體,這是仁者之樂,在我國藝術作品中,也是一種鮮明常見的體現。



我國近代藝術大師張大千對徽宗的作品推崇備至:他認為花鳥畫以宋代最好,徽宗更是表表者,他採用了自然寫實的物象,通過巧妙和獨特的安排,從自然的物象擷取題材,表現一個時空的理想化的世界。他也常在作品中題詩、款識,對構圖的改革,有精闢的見解!



靜觀天地生物的氣象,從萬物的生長,體驗了天地與人相互的關係,領悟當下的情趣,這是一種對天地萬物的愛念和生態意識。徽宗與歷代花鳥畫家同樣強調描物的「生機」、「生氣」和 「生意」,筆下的花鳥蟲魚,都是活潑生動,生氣盎然的,畫中的意象世界,充分體現了我國傳統文化的生態意識。



勾勒精細、賦彩艷麗,正是工筆花鳥畫的特色,國家飽受外侮,更需國民提昇品德人格,透過嚴肅的藝術創作,以回應時代的巨變。看作品中的蒼松、古柏、寒梅、秋菊、白鶴和錦雞,皆是道德的化身、人格的喻意:如蒼松古柏喻作歲寒磊落,五彩斑斕的錦雞,更述說了雞的五德說:即文武勇仁信是也,這是我國美學在文化生態中的應用。



神照自己的形象和樣式造人,並賜與管理所有受造物的權柄,但人千萬不可把自己看作萬物的主宰,應按其自然本性給與互存的空間,人與萬物皆平等,人可透過藝術作品,擷取自然的物象,以表現一個超出時空的理想化的藝術世界,也表明了人與萬物都同屬一個大生命世界中。